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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县皮影 上阕

  华县,西周时地属畿内,名郑。西周宣王二十二年(前806年),宣王封其庶弟友即郑桓公于郑地建郑国。春秋秦武公十一年(前687),秦国在此设郑县,为地置县之始。南北朝西魏废帝三年(554年),改地为华州。民国二年(1912年),改华州为华县。
  之前从未去过华县,所知华县,仅有两件虚无缥缈事情,其一是发生在大明嘉靖三十四年(1556年)华州的那次我屡次提及的关中大地震,“秦晋之交,地忽大震,声如万雷,川原坼裂,郊墟迁移,道路改观,树木倒置,阡陌更反。五岳动摇,寰宇震殆遍。陵谷变迁,起者成阜,下者成壑,或岗阜陷入平地,或平地突起山阜,涌者成泉,裂者成涧,地裂纵横如画,裂之大者水火并出。井泉涸废,新泉涌流,喷高丈余。山移河徙四五里,涌沙、陷没亘数千里。华山诸峪水北潴沃野,渭河涨壅数日。华县、渭南、华阴及朝邑、蒲州等处尤甚。郡城邑镇皆陷没,塔崩、桥毁、碑折断,城垣、庙宇、官衙、民庐倾颓摧圮,一望丘墟,人烟几绝两千里;四处起火,数日火烟未灭;民天寒露处,抢掠大起。军民因压、溺、饥、疫、焚而死者不可胜计,其奏报有名八十三万有奇,不知名者复不可数。”(《中国地震目录》)其二,即是今天所为之为去的,华县皮影。
  西安西北距华县并不遥远,一百七十里,西潼高速片刻即到。普通的关中县城,旧街左右大约停顿在六、七十年代光阴。看不到任何那场史上最惨烈地震的踪影,不过以之距西安如此之近,可以想见因何关中大地震可至乾陵碑仆,雁塔中裂。



  02. 番王      01.13 华县 某皮影店



  03. 天王      01.13 华县 某皮影店



  08. 高力士     01.13 华县 某皮影店

  旧县城南,近高速出口处,是华县新城所在。依县城中人指引,在步行街街口,找见起首一那家装饰华丽的皮影店铺。店铺两层,上厂下店。店主姓薛,展出数件其亲手制作的皮影大件,确是精美。



  11. 画线      01.13 华县 某皮影店 二楼作坊







  19. 18. 09. 刻制      01.13 华县 某皮影店 二楼作坊



  12. 磨刀      01.13 华县 某皮影店 二楼作坊







  13. 17. 21. 着色      01.13 华县 某皮影店 二楼作坊



  20. 穿线      01.13 华县 某皮影店 二楼作坊

  二楼作坊中,十数个工人正在流水线制作皮影商品,又请老板亲自演示了除鞣制打磨牛皮以外的,摹画、雕刻、着色诸道工序。一道皮影完工,还有熨平与缀合两道工序,未及演示。却无论如何,常见却其实隔阂的牛皮影,总算坐实在眼前,栩栩如生。



  35. 磨姑献寿    01.13 华县 某皮影店 店主作品 麻姑献寿 着色

  薛老板四十出头,因兴趣学习皮影制作三十余年。一起午饭时闲聊,说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新婚的两人还在为做菜搁油多少发愁。如今却和昨日所见郭老板一样,赚得殷实产业。铺面坐驾,即是数百万有余。
  皮影戏,在华县唱腔名为碗碗腔,也曾名时腔,虽然传说称其流传自前汉武帝时期,但实际成型当在满清中叶。因其主要流传于关中东府渭南二华、大荔一带,故也称其为东路碗碗腔。皮影因其性格强烈的造型,几乎可与秦腔并列为最具陕西性格的民间艺术。近年来渐为人知以后,因为除却非物质的唱腔搬演以外,还有物质的皮影可作商品出售并且价格不菲,所以也才有皮影与薛老板这十数年来的腾达。
  可是,皮影的腾达,却越发地反衬出了皮影戏的没落。我们此行,除却为着拍摄皮影的制作——其实这对自幼研习篆刻的我而言毫无秘密可言——更多的是为着寻访依然在华县演出的皮影剧团。可是,去华县之前的网络检索全无结果,在华县实地打探也是说县城里再无皮影戏演出。薛老板因为算得是行业翘楚的关系,知道在华县高塘镇上还有几位民间艺人可以演出,于是电话请村中组织者代为联系散居各处的艺人,聚拢一处专为我们演出一场。
  旅行这许多年,第一次感觉到跟随电视台制片同行的好处,这许多场景其实本来是闲散游人难得一见的。即便刻意为此而来,这许多人等怕也难得为你枉自耗费时间金钱。

 上阕下阕全文刊于2012年第8期《新商务周刊》。刊文有增补删节。
 上阕下阕全文刊于2014年第7期《旅伴》。刊文有增补删节。

Fujica ST801
Helios-44-2 58mm f/2
Fujifilm Fujicolor C200
Fuji Frontier SP2000 Digital Minilab
  • 2.06K
  • quote 3.腴懒
  • 有个小问题,我很奇怪为什么皮影要隔着一个幕来表演,这样演皮影的人不就不能和其他剧种的演员那样走向前台和观众了吗?那么皮影戏还有没有名角呢?
    胡成 于 2012-6-3 18:05:14 回复
    我新写了下阕,您看一下亮子前也就是幕布前的皮影,那真的比皮影本身更美,或者您也就能理解这层幕布的巧思了。皮影戏是团队协作,演的好唱的妙,这是很容易评判的,未必有名角但肯定有名团。
  • 2012/6/3 10:21:03 回复该留言
  • quote 2.sjn玮
  • “旅行这许多年,第一次感觉到跟随电视台制片同行的好处,这许多场景其实本来是闲散游人难得一见的。即便刻意为此而来,这许多人等怕也难得为你枉自耗费时间金钱。”确实已难见皮影戏,胡兄观看的皮影戏,光影婆娑,音容相貌生动逼人吧,原本普及的古老民众文化现已无人传承,真是可惜,莫非后代只有纪录片可看吗。
    胡成 于 2012-5-31 19:19:23 回复
    上阕只是草草,下阕中才是那震撼人心的皮影戏,待我慢慢写来。
  • 2012/5/30 12:30:24 回复该留言
  • quote 1.轩易
  • 这或许就是现在中国境内的非遗项目境况的缩影。这种皮影精美绝伦,番王天王高力士,栩栩如生,艺术感十足。这样的项目需要一个华丽的外在就够了。别人可以买回家,远观或者亵玩都无所谓。但是这往往与皮影的宗旨背道而驰,因为皮影是需要表演的,而普罗大众往往只需要一个购买的理由,却缺乏观赏的动力。所以,卖皮影的人赚的盆满钵满,表演皮影戏的人却吃不饱饭。这种哭笑不得、本末倒置的事情确是当下非遗的生存写照。普罗大众需要的是简单的赏鉴,方便的携带,比如皮影、剪纸、染布、地毯、小型手工艺品等;对于正襟危坐长时间欣赏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比如各种戏剧、史诗等。
    胡成 于 2012-5-31 19:08:07 回复
    这些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哪怕就是我说了算,你让我来想解决方案,累死我我也全无头绪。血脉从根上就断了,毫无希望。仿佛攥着一个濒死的人的手,你眼睁睁地看着生命弃他而去,而你却无能为力,只有绝望的无助。
  • 2012/5/29 11:26:47 回复该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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